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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独立的个人,而不是教育的产品

1学校教育只是手段,家长对育儿的理解和操作才是关键。




中外教育对比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去年BBC一部纪录片似乎掀起了最近几年全民教育讨论的小高潮。几轮争论下来,英国教育乃至国外教育下的小朋友都被贴上了”熊孩子“的标签;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声音将”书呆子“的标签贴在了国内小朋友的身上。各方各执己见,都有理论分析和数据证明。在我看来,其实所谓熊孩子和书呆子,都只是用来吸引点击量的噱头而已。


教育体系无所谓好与坏,学校教育对于人才素质的影响固然重要,但是教育体系(和方法)本身则取决于家庭和社会对”人才“和”成功“的定义。


学校教育只是手段,家长对育儿的理解和操作才是关键,而社会主流的价值观是影响学校和家庭教育的根本。


迪拜作为中东北非地区跨国集团首选的总部基地,这里有着庞大的外籍员工数量,相当一部分来自欧美中高产家。因此迪拜的国际学校基本上是以这类家庭的孩子而设立。由于面对的家庭高知高产(要求高不差钱),学校在综合管理、课程设置、师资力量方面都要和欧美本土的私立学校相匹配,所以在整体水平还是非常不错的。我给二宝选择的是英制,从1岁起便送入英制早教班(Nursery),到现在四年多时间,二宝们对喜欢上学、喜欢老师、喜欢自己的同学,愿意和我们分享他在学校的生活。这些学校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老师把孩子们当成独立的“人”来对待,赋予他们作为“人”应享受到的尊重、权利和还有责任,而不单纯是教育的“对象”和“目标”。


2英制幼儿教育的最核心的三个内容是:人际关系和情商、运动能力,及语言和交流能力。



英制幼儿教育的最核心的三个内容是:人际关系和情商、运动能力,及语言和交流能力。


在此基础上,会引导并培养孩子们对文学、数学、自然以及艺术的热爱和能力。每次开家长会,老师首先会跟我说儿子女儿在学校里面的情绪状态,自信程度,和同学相处的状态,面对成功和困难的状态,运动发育情况,然后才转而对他们的英文、数学、自然和艺术等具体技能方面进行评价。尤其是在自信心和自尊方面,是所有学校和老师都反复强调的内容。

 

反观我自己的成长经历,幼儿时期基本上大家关注的点是认字、唱歌和背唐诗,上学开始则是考试成绩,各种证书,和学校排名等。而关于自信和性格,虽然也能在日常对话中顺便提起,可是很少单独成为一个话题,自信心的培养经常会和谦虚谨慎的理念相融合,家庭和学校对孩子个人的情绪状况关注并不多,而悲观伤心生气这类被贴上“负面”标签的情绪也属于需要被杜绝的范畴。小朋友遇到人际纠纷的时候基本上家长直接出马解决,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人际关系的核心则是“杜绝早恋”。

 

一言以概之,我们那个年代(可能现在不同了),社会对于优秀和成功的评价主要是外在的技能类而且容易量化的指标,例如排名、分数和学校等。而内在的非量化的指标(性格、人际关系、自制力、情绪)等抽象的东西,一般出现在量化指标的附属位置,例如“XX可厉害了,高考状元,考入清华,就是性格有点孤僻”,或者“XX没啥大的追求,考了个大专,好在人性格比较好,朋友多”,很少听有人说“XX挺优秀的,性格又好、朋友又多、而且非常开朗”。而这样的评价标准导致很多学生时代优秀的人进入社会以后有很大落差,因为初入职场顺利与否与这些量化指标间的关联远远低于非量化指标,情绪处理、表达能力、人际关系和团队合作能力至少和智商同等重要。


3不必无条件尊重“权威”,但需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



在这边没有所谓“听话”的概念,即老人常说的“听大人的话没错的”“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语境里的“听话”(见《“听话”是多么有效的管教方法!》)。学校的老师非常鼓励孩子们发表自己的观点,不提供标准答案,尊重孩子们表达自己的想法。每天的课程都有一个“自由选择”活动内容的环节,孩子们自己选择活动内容和活动方式,老师会在一旁辅助他们,而不是教他们。


当然,在获得独立思考和行动的权利的同时,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虽然这里没有“听话”的概念,可是每个小朋友都知道如果谁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利益(比如打人或者给人起绰号),后果是很严重的(会被带到校长办公室的!);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整齐的话,会弄丢的;如果不学会自己擦屁屁的话,上完厕所会很臭的;如果不把借图书馆的书按时还回去的话,是借不到新书的;如果对别人不好的话,是很难交道朋友的。


他们在一次又一次“行为试验”中体会到了“行为”和“后果”之间的关联,所谓的社会规范和准则,在不知不觉中则渗透到了孩子们的言行当中。我还真没在孩子的学校里见过所谓的毫无纪律、对他人没有尊重的“熊孩子”。这种采取正面引导、让孩子们自己探索言行因果关系的方法,反而让孩子们成为了我们成人所谓的“听话”的孩子,同时还不失独立思考的探索欲望和能力。


回忆我小时候的教育理念,以及现在我们家老人的观念,孩子终究是孩子,他们还小,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身体)长大和学习(知识和技能)。所以家长和老师有着相对(英制教育理念)更高的权威性,成人的想法和要求是孩子的指南针,如果对抗则是“不听话”需要被“改正”的孩子;当如,与此同时,孩子也不需要承担太多的社会责任,因为“毕竟他们还小,只是孩子嘛”。


4孩子是独立的个人,而不是教育的产品。



当成“个人”则会充分考虑个人的特点和性格,从个人出发设计教育方法;当成“产品”,则有一套通行标准,教学目的是向这套标准看齐。还记得儿子刚上Foundation One的时候,我问老师:儿子和同龄小朋友相比处于什么状况,老师告诉我说:“我们不对小朋友进行比较,因为每个小朋友都是一个独立的人,把他和别人进行比较没有意义。


我们还是说说他自己吧,可以把他自己过去和现在进行比较,看看进步最大是哪些方面,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提高吧。”其实想想也是,如果学校更看重的是人际关系、身体发育和语言交流这些非量化的指标的话,你怎么将不同的小朋友进行比较呢。至于英文数学等可以量化比较的学科,老师也会根据每个小朋友的特点制定不同的教学计划和学习难度,比如语言天赋好的小朋友可能已经能够自己读一百个词的英文故事了,还能够认识各种标点符号,而进度慢的小朋友可能还在兴致盎然地读二十个单词故事书。因为老师根据小朋友自身特点来制定教学目标,大家总是在朝着自己“跳一跳,够得着”的目标发展,既不会因为太难而放弃,也不会因为太简单而厌烦。也因为不排名,小朋友们之间没有世俗的攀比,因此也减少了妒忌和骄傲的土壤,至少在低年龄段如此。


也因为教育把孩子们视为“人”,课程设置非常考虑小朋友的特点,所谓快乐教学或许指的是这个:孩子们学习主要在玩中进行的,比如学习数学,老师会设计各种数字游戏将抽象化的概念融入到游戏当中,让大家感受数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例如长度、数量等;比如学习海底动物的知识,孩子们会花上一个学期的时间编排一出话剧,剧情里面描述各种海底动物的生活习性和外形特征,孩子们通过动作和音乐将各种动物的特点演绎出来;比如学习英文发音,每一个发音都会配合某种肢体动作(该动作发出的声音和该英文单词的声音相近);比如ICT(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他们会学习如何用google搜索自己感兴趣的知识。按老师的话说“tell me and I forget; teach me and I may remember; involve me and I learn (你告诉我,我会忘记;你教我,我可能记得;你让我参与其中,我将学会)”。


如此学习,孩子们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学习”,因此在我身边还没听说过有所谓“厌学”的孩子。儿子女儿每天都很憧憬去学校,因为在他们概念中“学习”和“玩游戏”的边界是很模糊的。


当然,因为是玩中学,学习的进展肯定很慢(至少和我小时候比起来):按照小朋友的记忆能力,把1到100背下来,或将太阳系各大星球的名字背下来,可能几个小时到几天就能实现;可是如果非要小朋友将1-100背后所代表的抽象意思领悟出来,或是让他们自己去探索各大星球的奥秘,那可能是几个月到一年的时间。


5教育体系的设置,源于社会对“人才”和“成功”定义。



如果一个社会的主流观点强调孩子们作为教育产品的属性,而且成功的标准来自外在的可量化的东西,这个社会的教育会侧重于教孩子们各种技能和知识,天资高的孩子们会在很小的时候就登台表演、流利的背诵唐诗三百首并带回家各种证书奖状。


如果一个社会的主流观点强调孩子们作为独立个人的属性,而且成功地标准来自于内在和外在两方面的话,这个社会的教育体系会花相当多精力来塑造人格、自信、人际关系等非量化的东西,这个体系培养出来的孩子可能在数学、背诵、技能方面的能力远远慢于前一种体系出来的孩子,可是他们在离开学校和父母的襁褓的时候不会觉得唐突。


其实两种教育的区别也不是泾渭分明,我见过很多中国教育下出来的孩子乐观、自信、有独立见解,也见过国外教育出来的小朋友有惊人的速算能力,而这则和孩子天生特点以及其所在的家庭教育有着很大的关联。


学校教育无所谓优劣胜负,国家和社会如何定义人才与成功,学校和各种教育机构就会培养什么样的人才。对孩子成长最关键的,是家长如何能在社会主流观念的强力影响下找到最适合自己孩子的教育之路。



精彩摘要

规则意识在行为后果中形成

孩子在获得独立思考和行动的权利的同时,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虽然这里没有“听话”的概念,可是每个小朋友都知道如果谁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利益(比如打人或者给人起绰号),后果是很严重的(会被带到校长办公室的!)他们在一次又一次“行为试验”中体会到了“行为”和“后果”之间的关联,所谓的社会规范和准则,在不知不觉中则渗透到了孩子们的言行当中。

无比较,重个体

如果学校更看重的是人际关系、身体发育和语言交流这些非量化的指标的话,你怎么将不同的小朋友进行比较呢。

学校教育无有优劣胜负

学校教育只是手段,家长对育儿的理解和操作才是关键,而社会主流的价值观是影响学校和家庭教育的根本。学校教育无所谓优劣胜负,国家和社会如何定义人才与成功,学校和各种教育机构就会培养什么样的人才。对孩子成长最关键的,是家长如何能在社会主流观念的强力影响下找到最适合自己孩子的教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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